心,很冷。

往事如夢,似幻似真。紫原從木吉的身邊掠過,刮起的寒風讓他寸步難行。

又是這道身影。

又是這個人。

難道歷史真的只能重蹈覆徹?

「木吉!!」

就在木吉恍神的時候,場外大友的吶喊聲傳入耳中。一瞬間,木吉散渙的目光再次凝聚起來,木吉瞬速地回頭追趕,陽泉此時投了一記籃板球,木吉立即使出「VISE CLAW」。

「嗯哼,這招是這樣嗎?」身後,紫原的聲音倏然響起。暗影瞬間襲來,如網張開的右掌心緊緊地抓住半空中的籃球,紫原落地後立即反擊。

怎麼可能!!木吉驚愕地怔了一秒,不,不可以讓歷史再次重演!!

木吉與火神二人同時回防,面對紫原強勢的反擊,他們二人均咬緊牙關盡力一跳,使出全身力氣企圖擋下紫原的「雷神之錘」。

「子夜,你……該上場了。」昌浩面有難色地道,木吉已經體力透支,這一下攔截就是最後一躍。昌浩轉身望向大友,看著他雙眼通紅、面如蒼白、神情憔悴卻專心致志地觀賽,心口隱隱作痛。子夜此時的眼神彷彿想將木吉的一舉一動刻在腦海之中,牢牢記住木吉最後活躍的身影。明明是那般在乎木吉,子夜卻不得不眼睜睜看著木吉倒下,這到底是一份怎樣的執著支撐著他堅持至今?這支隊伍要怎樣情誼深重才會容許子夜的任性,願意共同承擔風險去成全一個人的救贖?

「我知道。」大友低喃道,「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你要保持冷靜,時刻控制自己,千萬不要因一時之念而衝動。」

「你放心,我一向很理智。」

場上,木吉與火神二人一起躍起欲要攔下紫原,然而紫原就如一頭兇猛的野獸以暴力粉碎了他們的防守,輕易地灌籃得分。

這一撞,幾乎把木吉所有的體力都撞碎。

此刻木吉因為體力嚴重透支和舊患復發而趴在地上急喘氣,每一呼吸便會拉扯全身肌肉的筋骨,如火焚身的抽搐之痛瞬間遍佈四肢。

「混蛋……還沒完……這一切還沒完!」

我和子夜的約定還沒有實現,我還沒有好好地守護誠凜,我還沒有跟你清算照榮的帳,我不能倒下!

木吉艱難地撐起身子,一隻手倏然出現眼前,木吉下意識握緊它,「謝謝……」下一秒,那隻手以詭異的臂力將木吉掟起,就像提起一頭豬或畜生似的,紫原僅以單手便將木吉整個人從地上提起來。

在紫原巨人般的體格面前,木吉就如一個小小的人偶,只能無力地任他掟著,雙腳凌空,全身顫抖地在半空之中懸吊著。

木吉詫異地睜圓雙眼。

「這就是現實,不是嗎?」紫原如同惡魔般露出嘲諷的笑意,他得意地注視著木吉悲痛欲絕的表情,「體力已經耗盡了,只要你下場,誠凜的內線就會瞬間崩塌,不論你們如何掙扎也只是死路一條。你還是什麼也沒能保護不是嗎?即使如此,你還覺得打籃球開心嗎?」

半懸於空中的身影一抖,雙腳微微地搖晃,然而這無力的晃動根本無法從紫原的手中逃出來。

———「你還是什麼也沒能保護,不是嗎?」

木吉沉默地低垂著頭。

此刻在空中搖晃的不光是他的雙腳,還有他最後的一絲反抗。被半吊在空中的不光是他的身體,還有他最後的意志。被輕易地掟著、半懸著、捏著的不光是他的手,還有他手中原本想守護的心。

———「我是為了保護你們而來!」

曾經誓死守護的東西,如今被紫原半懸在空中飽經風吹雨打的折磨。風雨飄搖,殘火般的意志最終還是熄滅了。

我,什麼也沒有保護到。

時隔一年,我還是什麼都沒能做到……

「紫原!!你想幹什麼!!」日向怒吼,紫原就像玩膩了玩具似的將木吉扔向日向,「我只是幫他站起來而已。吶,我把他還給你。」

「木吉,你還好吧?!」

然而日向只得到木吉沉默的回應。

「喂,你不要嚇我啊!!」日向低頭想看清楚木吉的神情,當他瞧見木吉的眼神時,他的心猛然一蹬!

這副神情他曾經看過。這種無神、空洞的眼神他很熟悉。一瞬間,日向下意識地望向場外板凳上的大友。

是啊,木吉現在這副表情就像當初大友輸給青峰一樣絕望而空洞。

 

「誠凜 換人」

 

黑子一臉憂心地走近木吉,木吉見此緩緩地伸手捏著黑子的左肩。他咬著唇強忍著悔恨與不甘,「抱歉。接下來就拜託你們了。」

鮮血,默然滑落。

黑子看著木吉咬著牙流血的下唇,神情嚴肅地點頭。

「紫原!!」火神滿臉怒意地瞪著紫原,對此紫原表示不解,「你為何要發怒?」我針對的人只是木吉吧?

「紫原君,你剛剛說如果木吉前輩下場,不論誠凜如何掙扎都是死路一條,是嗎?」

黑子一步步走近紫原,紫原不明所意地搔頭,「嗯,我是這樣說了。」

「比賽還沒有結束!就算木吉前輩下場了,我也能感受到他的想法!」黑子整理著手腕上的護帶,眼神倏然尖銳,「紫原君,接下來由我代替他打敗你!!」

「打敗我?如果你是認真的話……」紫原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我會滅了你。」

「我絕對不會輸給你這種隨便否定別人努力的人!」

「所以我不是說了每天講這種漂亮話的人真的很討厭嗎!!」

在紫原與黑子二人對峙期間,比賽繼續了。木吉此時靠著水戶部的攙扶坐到大友身旁,麗子和小金井立即進行簡單的緊急處理。

「子夜……你不上場嗎?」木吉低聲問著,此刻他的表情雖不像剛才那般絕望,但臉上的悔恨與不甘依然表露無遺。

「我先看一下你的傷勢如何。」言畢,大友跟著小金井跪在木吉面前觀察著他的傷勢。見此木吉有些詫異,他本以為子夜會像花宮真那時一樣失去理智地發狂,沒想到子夜竟然如此冷靜。

「抱歉,我還是沒能守護……」木吉的話還沒說完,大友已經打斷了他,「木吉,這句話還言之尚早吧?我是誠凜的核心,也是照榮的球員,這筆帳還沒有清算不是嗎?」

「我……」

「你給我閉嘴,乖乖地看著吧。」大友確認完木吉的情況,他從容不迫地伸了一個懶腰,這種悠閒和平靜的表現彷彿剛才的事從未發生,就像以往比賽前上場般笑了一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核心。」

———「子夜,你現在身處的是誠凜喔,誠凜的籃球部。不要被以前的記憶影響了,一次的失敗算不了什麼,沒事的。」

當日你曾這樣鼓勵我,讓我從過去的陰影中清醒。如今輪到我幫你記起來吧,你所保護的東西可不是什麼易碎品。

此時場上黑子以一記幻影射球傳球給火神,由火神灌籃得分突破了紫原的防守。見此,麗子立即捕捉這個時機再次提出換人的請求。

 「誠凜 換人」

 

大友臉帶笑容地踏進球場,幾乎在他剛走進來的瞬間,比賽場上彷彿刮起一陣強風,誠凜眾人心頭一暖,心中的陰霾頓時被風吹散了些。

「大友你終於上場了!!」火神狠狠地瞪了大友一眼,「你幹嘛這麼慢!!」

「嗯?沒有吧?只不過慢了幾十秒啊?」大友呵呵一笑,那副爽朗的表情將場上壓抑的氣氛稍微變淡。

火神有些詫異地望著大友,這小子傻啦?難道他剛才沒聽到紫原和黑子的爭執?難道他剛剛沒看到黑子那一記充滿怒氣的幻影射球嗎?

大友轉身望向紫原,他一步步走近紫原,直至二人距離只有數步之遙。

「紫原,你剛剛說木吉什麼也沒能保護,是吧?」

「是啊,你有意見嗎?」

大友闔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淺笑,「我沒有意見唷。」大友一臉平靜的說著,他異常的表現讓紫原皺起眉頭。

「啊?」原本他還以為友親會像黑親一樣發怒,誰知友親竟然如此鎮定地走在他面前,以這種平淡的口吻和他說話。這淡然的表情跟黑親的對比太大了吧? 

「紫原,我和你其實是同一種人。」大友笑說著,紫原困惑地眨眼,「你不是很討厭那些滿嘴堅持努力的人嗎?他們只不過是渣滓,為什麼他們總喜歡高喊著堅持,然後以這份執念沾沾自喜、自我滿足?他們這份所謂的努力是那麼的脆弱,你只需要隨意地伸手推一下就能將他們狠狠打壓不是嗎?他們只是庸才,站在半山腰上苦苦爬行,憑什麼他們就能開開心心地跟隊友結伴而行,而你站在巔峰之頂卻飽受孤者為王的寂寞?」

紫原震驚地睜圓雙眼,他略為發怔地望著大友,目光從困惑變成詫異。有些想法連紫原本人也只有朦朧的概念,但大友的話彷彿把他的心剖開完整地坦露於眾人面前。他從未聽過這樣的描述,也從未試過與他人產生共嗚。然而,大友這番話讓紫原的心一陣寒顫。這就是所謂的共鳴嗎?

此時,大友的目光也有些散渙。透過紫原的行為和言語,大友再次回憶起照榮時期還在打麻將的記憶。如同紫原一樣,他那時也十分討厭那些滿嘴團體精神的對手。他們讓他產生期待,卻又辜負他的期盼,這種情況不斷反覆出現的時候,內心對他們的厭惡自然愈積愈多。

「既然無法滿足我的期待,你們就不要露出一副精神勃勃的樣子來聲稱要挑戰我。既然你們的團結精神如此不堪一擊,那就不要給我露出一副滿足的臭臉。」

那時候的他簡直就是大混蛋、大魔王、大反派,那副渾渾噩噩的樣子和紫原一模一樣,孤傲自滿得很。他以為自己此生再無機會完成夢想,就在他對麻將產生厭倦陷入絕望的時候,曙光來了。

大友的話讓紫原回過神來。

『既然你們的團結精神如此不堪一擊,那就不要給我露出一副滿足的臭臉。』這想法不正是他的想法嗎?大友這番話真是說到他心底裡去了!

紫原覺得自己遇到同道中人,他歡喜地笑問,「友親,你跟我一樣討厭籃球嗎?」

「噗。」

聞言,大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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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一直以來都是冒天的更新速度比LOF快((沒辦法我真的好懶好討厭搬家XDDD

所以今年的聖誕節禮物就是讓LOF的讀者(也不知道存不存在啦)感受一下先行版的快感吧! ! 所以說,這一章是LOF首更哦! ! 冒天的讀者都不能看哦~

希望你們會喜歡這個先行版三連更XDDDD也祝願LOF的大家聖誕節快樂OVO+ 

2017.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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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墨青泉—酌酒‧醉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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