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輸了,誠凜。還有木吉,先前的事我深感抱歉。」花宮垂頭喪氣的道歉使木吉與日向一愣,然而還沒待他們作出任何反應,花宮的面目快速變換,眼睛的紅筋倏然暴現。

「我怎麼可能這樣說!大笨蛋!你們是第一個打亂我的計畫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下一次,我一定要滅了你們!!」

恨之入骨的怒吼聲讓誠凜全員震呆了,然而木吉聽後只是輕嘆一口氣,臉上仍然是那副呆呼呼的表情,「花宮,最後你所展現的球技證明你是一個很厲害的家伙,下次再戰吧。」

花宮被木吉的話氣得七竅生煙,正當他想破口大罵時,大友竟上前走近他。見此,花宮把話壓了下來,等待大友發言的同時心裡的怒火亦不斷升溫。

「我恨你,花宮。」

大友淡然說著,神情平靜如水,平鋪直敘的口吻讓人猜摸不透他的用意。

花宮默然靜待著,沒想到他竟然失敗了,敗給了眼前這座冰山!心裡的窩火不斷膨漲,然而他依舊強行壓下怒意,等著大友接下來的話語。

你打算說什麼?嘲笑我嗎?露出魔王的勝利笑容?身心舒暢地大笑?魔王的大友,你想說什麼———

「但我得謝謝你,因為你讓我學會放下執著。」

花宮雙眼睜圓,怒火因大友的話而瞬間熄滅了一半。他略為詫異的看著大友臉上的那份認真,眼裡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或者從以前到現在,你的出現就是一個坎,注定讓我跨過,奠定我的成長。我恨你,花宮。你總是頂著毫不在乎的臉孔,踐踏他人的努力,以卑鄙無恥的手段去折辱別人。所以我決意要打敗你,要你給我品嘗一下被玩弄的滋味……說實話,我很享受你此刻絕望的臉孔,與此同時我亦放下了。」

「放下?」

「既然已經贏了,我沒必要跟你繼續鬥下去。一筆勾消吧,我已經不想花心思再去記恨你。如果你想拉我下地獄,我只能向你說聲抱歉,我不會崩壞。謝謝你讓我明白這一切,下次再戰吧!」

大友言畢露出一抹釋懷的淺笑,震撼了花宮的內心。

當日那個冰塊少年,怎麼就一步步變成今天的樣子?花宮收起詫異的神情,默然不語的盯著大友,彷彿要從大友身上看出一個洞來。

那年暑假,他與阿友相遇。因為阿友散發出寂寞的氣場才引起他的興趣,他們開始交流與接觸。那年暑假,他利用阿友的同情心,曾迫使他走進絕路,繼而協助他突破進攻的心理障礙,同時發掘出「絕對防守」的能力。

當時,他不過是出於好奇才伸出援手,想看看那個孤單的少年到底能飛多遠。未曾想,他竟然超越自己。

自從將木吉弄傷後二人反目成仇,阿友對他的恨意未曾減退,正如他對木吉的厭惡。

從第一眼看到阿友的時候便知道他們注定是一同墜落黑暗的伙伴,他擁有崩壞的潛質。他曾經以為,他們會一直互相撕殺直至對方斷氣或絕望,不料阿友如今竟露出與木吉同樣噁心得要死的笑容。

這算什麼?譏諷嗎?還是他嘴裡說的卸下仇恨?區區一次勝利就能簡單地將所有傷痕一筆勾消?

真是可笑。

「可惡,可惡,可惡!!」

然而,最終他能做的不過是喊出敗者的怨吼。

這場較量是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佐門在一旁目睹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裡倒有一番感慨。雖然他與大友見面的次數不多,然而他從好友桐生那邊不時便聽到有關大友的事跡。沉默寡言、孤僻、冷淡……那個少年曾經孤身一人,如今他卻站在一個溫暖的團體裡,擔當著核心的角色,溫暖的笑著。

一瞬間,大友的身影與一道淺黃的身影重疊,那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影子,臉上總帶著稚氣卻堅定的笑容,閃閃生輝。

「大友少年,恭喜你啦。」

大友轉身望向佐門,看到佐門的話,他微笑的躬身,「謝謝你,佐門叔叔。」

「呵呵呵,時間真是奇妙,你已經變成這麼懂事的孩子啦!看來桐生是白擔心你了。」

「欸?」

「那個白痴直到今天早上為止不斷傳短訊給我,要我盯著霧崎第一,別讓他們傷害你呢。那家伙是你的惡夢,你卻勇敢地面對它,果然已經成長了。」

「……人總會長大,學會面對各種逆境。請你放心,只要他們在我身邊,怎樣的困難我都會跨過去。」

大友認真的神情,讓佐門嘆息一聲。

「雖然你可能不愛聽這句話,但是你現在的神情真的很像你的父親。」

「……」

「他曾經也像你這樣抱著堅定不移的信念,可惜啊……」

大友聽到「父親」二字,臉色頓然一僵。未待大友作出任何反應,小金井伸手把大友扯走,「大友,我們要回去了啦,你還呆在這邊幹什麼?一會兒又要迷路了唷!」

於是,大友禮貌的向佐門告別,就此離去。

隨著誠凜與霧崎第一的賽事完結,下一場比賽亦即將開始。那場比賽毫無懸念,綠間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如此一來,奇蹟的世代終於在冬季杯聚首一堂。

真正的決戰,終於吹響開始的號角。

比賽結束後,誠凜全員為了放鬆筋骨而跑去泡溫泉,眾人的運動神經終於得到舒緩。然而……

「大友那家伙到底跑去哪裡了?」

日向一臉懶散的靠在大石上,臉上的倦色可知他已經疲憊不堪。

「好像是買飲品?因為只有他的精力最為旺盛,看來他又迷路吧?」

小金井一邊於溫泉裡游泳,一邊說著。一旁看著的伊月不禁在心裡吐糟:你的體力看上去也很旺盛啊!!

「我還是出去找他吧?」

木吉說畢欲要站起來,然而日向一手抓住他,「笨蛋!你是最需要舒緩筋骨的人,給我坐下!大友那家伙總會找到路,你每次都這樣幫他,他什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那家伙又不是女生,遇上什麼事也能自己解決啦!」

「……好吧。」

正因如此,木吉放棄尋找大友的行動,因而大友錯過在溫泉裡偷竊女生浴場的好戲,逃開吃麗子一拳的痛苦,可謂是因禍得福。

「為什麼我又迷路了?」

大友一臉沮喪的嘆一口氣,他不過是出去旅館附近的店裡買些飲品,剛好看到一名老婆婆正吃力的推著手推車便順手幫她一把而已。沒想到才兩個馬路,他已經完全認不清路了。

「看來我只能記得一個路口以內的路……這還是進步了嘛,嗯嗯!!」

「這算哪門子的進步?」

正當大友在自我安慰時,身後突然傳來一把低沉的聲音,把大友嚇得把袋子也扔到地上,「啊啊啊是誰那麼白目站在別人背後突然說話啦!!」

大友轉身一望,只見青峰咧著一抹嘲笑看著他,「你膽子真小啊。」

「這不是我膽子小,是你該死的黑皮!!」

大友驚魂未定的瞪著青峰,向他反一個白眼後,大友這才將袋子拿起,「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你又怎會在這裡?」

二人對望,不約而同的笑了。

「沒想到我們竟然一起來這邊泡溫泉……那你怎麼出來了?」

「沒什麼,我對溫泉沒興趣,所以便出去走走。」青峰瞧一眼大友,一手拿走他手中的袋子,「來吧,我帶你回去。」

「……袋子讓我拿就好了。」

「沒關係,就當作是獎勵吧。」

「……」

「總算有點本事了,不再是個受過去束縛的小鬼。」

大友默然望著青峰走在前方的身影,心裡流淌一股暖流。這家伙所說的獎勵,大概就是今天與花宮一戰的比賽吧?這家伙果然還是來看了,畢竟敵人是花宮,就算是大輝這個口不對心的家伙,還是會擔心他呢。

「我一直也很本事啊,笨蛋大輝。」

「有嗎?是誰才過了兩個馬路就已經迷路了?」

「……我多走幾次就認得路啦!!」

大友與青峰二人終於回到旅館,一進門便看到黑子正橫躺在長椅上,青峰默默從袋子裡掏出一瓶水,放在黑子的身側。

「給你。」

「謝謝你……」黑子把蓋著眼睛的毛巾拿開,沒看到卻看到青峰,立即驚訝的從長椅上坐起來。

「好久不見,哲。我看了你們的比賽,你那招便是五月所說的新招式嗎?」

青峰問著。

「沒錯,這是為了與你決戰時而用的招式。」

「喔?不過,反正冬季杯贏的人會是……」

「是我們啊。」

青峰突然被人從後勾住肩膀,他用眼角盯著忽然出現的火神,略為不滿的哼了一聲,「別這樣沒禮貌的勾我的肩膀。」

火神聞言默然放開青峰,一旁的大友則是捂住嘴巴偷笑。先前也不知道是誰也沒禮貌的勾住別人的肩膀呢?

「『會贏的人是我們』嗎?哼,你們還差得遠。你打開那扇門倒是事實,不過也只是站在門口而已。你和奇蹟世代相距太遠,就現在那點水平到底有什麼值得高興?而且你們冬季杯第一場的敵人,是我啊。」

青峰傲然的看著眼前的三人,那種目中無人的口吻是僅屬籃球皇者的專利。面對青峰類似挑釁的發言,黑子輕笑一聲。

「抱歉,聽到青峰君的話我忍不住想喊一聲:太好了!」

火神哈哈的笑了兩聲,「說什麼呢,我們全部人都是這樣想的啊!對吧大友?」

大友沒有立即回應火神。他走向青峰將他手中的袋子拿回來,然後抬頭望向他。雖然大友並沒有發言,但青峰透過他的眼神看到他的答案。那雙閃爍著光芒的藍眸,以無比熾烈的視線告訴青峰,他對比賽的渴望。

「眼神不錯嘛,子夜。我接受你們的挑戰,來吧。」

青峰臉上露出興奮的笑意,見此大友下意識的往青峰的肚子揍了一拳。

「子夜你在幹什麼啦!好痛!」

「……大輝,若不是真的感到興奮,還是把這副神情收回去吧。我要的是你全心全意的鬥志,而不是那種看戲的心態。」

青峰臉色一怔,隨即露出一抹充滿野心的笑意,其神色看上去活像一隻盯上獵物的豹子。

「……今天的比賽,你讓我看到不少好東西。果然學長回來以後鬥志也上升不少吧?別讓我失望啊,難得我認真了。」

青峰默然散發出肅殺的氣場,大友看著他臉上認真的表情,確認他的確從心底裡期待著接下來的比賽,大友綻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嗯,等著吧。」

冬季杯第一場比賽的宣戰,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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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墨青泉—酌酒‧醉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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