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完比賽後會與你會合,你千萬別偷看啊!」麗子再三叮嚀後,這才放心地帶著誠凜眾人走向觀眾席的位置坐下。

「子夜,你真的不用我陪著你嗎?」木吉低聲問道,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向大友發出邀請,但大友依然拒絕了他:「拜託,接下來的比賽很重要,本來我還想看黃瀨的COPY有沒有進步,結果……所以,你一定要看到最後,回來告訴我比賽的情況哦~」

木吉無奈地嘆息,「那你不要亂跑,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好啦,你別擔心,我就在體育館裡,難道還會消失不見嗎?」大友無力地吐槽著,雙手硬推著木吉走到觀眾席前,「我在外面等大家回來~」

「好。」

大友步出比賽場館後,瞄了一下手腕上的鐘錶,確認時間尚早後,他從背包裡掏出手機,本想撥給伊澤信光詢問齋的情況,沒想到撥到一半對方就來電。

『喂,大友,你那邊的比賽結束了吧?』

「結束了。你怎麼突然打電話給我?還有你的聲音聽得不太清楚,醫院的信號有這麼差嗎?」

『不是醫院信號問題,而是……』

『喲,夜夜。』

電話另一端傳來第二把聲音,當大友聽到這熟悉的稱呼時,他下意識握緊了手機:「齋!你醒了?」

『歲月靜好,長眠無憾,雖說每一次從睡眠中醒來都是向生命熱情的告白,對人生低喃的問好,但每次外界的變幻萬千就像滄海桑田般面目全非地不斷更換……』

聽到齋又開始他那套莫名其妙的警世名言腔,大友頓時翻了一個白眼:「閉嘴!給我說人話!」

『……夜夜,你的脾氣變暴躁了。暴躁是智慧的敵人,唯有心如止水才能讓大腦運作,整理邏輯,思考世界每一秒呼吸背後的精髓與魅力,塑造屬於自己的處世之道,成就個人夢想。』

「說完了?」大友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你什麼時候醒過來?」

『醒或不醒……』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講、人、話!」

『……今天早上便醒了。』

「今天?你們為什麼不通知我?」

此時信光的聲音響起,語氣夾帶一絲無奈:『這個你可不能怪我。我本來打算把消息告訴你,是齋篠說為免打亂你比賽的節奏,叫我比賽結束後再通知你,所以我才沒給你發訊息。對了,今天的比賽贏了嗎?』

「切,信光你這混蛋,還是一如既往的聽從齋的話。今天的比賽?贏了啦,雖然過程很艱苦,但總算贏了。」

『真的嗎?不會吧,誠凜挺進了半決賽?我靠!你們牛逼啊!』

「比賽的事先放一邊,我現在有事要問齋。你到底是怎麼出事的?花宮真做了什麼?」

電話那端沉默了整整一分鐘才傳來齋的一聲嘆息,『……簡單來說,就像誤落蜘蛛網的小蟲,只要踏進蜘蛛網裡便逃不出去,只有被人吞噬殆盡的結局。』

再次沉默。

『……齋篠,你還是把事件經過交代一下吧。不然,我怕大友這小子會從體育館那邊坐的士跑來醫院一邊掐著你的脖子一邊命令你交代清楚呢。』

『哎呀?信光光,你什麼時候能夠讀懂夜夜的沉默了?這是夜夜愈來愈好懂,還是我昏迷期間你們發生了什麼?』

「的士!!!」

此時大友已經自動無視電話另一端傳來的對話,目光放在體育館外的馬路,當一輛的士從對面線拐彎行駛過來時,大友連忙揮手,可惜這輛的士不是空車,它飛快地便從大友身旁駛過。

『夜夜,衝動是魔鬼,我不是說過當你穩住自己的心,便是穩住所有嗎?』

「你太磨蹭了!」

『其實沒什麼好說,這一切都是花宮真設計的局。霧崎第一與奈良寺同屬一個地區分賽,雙方球員碰巧遇上了,火藥味自然重了些。我本打算繞道而行,花宮卻出言不遜,先是挑釁我的隊友,後將木吉前輩牽扯進來抵毀了一番。如此古怪的行徑讓我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我欲讓隊友離開,花宮真借此嘲笑我,還提出與我ONE ON ONE的要求,否則……他要將那件事說出去。我不清楚他從哪裡獲得的消息,但你了解我的脾性,但凡牽涉到那件事,我的理智基本上餵狗了。』

「說好的穩住自己的心呢?!」

『你沒聽說過能醫不自醫嗎?花宮真就像馴獸師,不論是我的進攻還是心理活動,他都看得很通透,成功誘導我情緒失控,促成這次的意外。如果不是我摔倒的地方不對,他需要親自出馬調整位置,伸手拉了我一把,導致看上去好像是他將我推倒,否則我的隊友絕對不會聯想到這是花宮真的計謀。就連我摔到哪都算得如此精準,你說這是不是一場局?他出色地利用心理誤導的思維學,將「與其解釋,不如留下漏洞」的做法完成得滴水不漏:先是佯裝與我校產生衝突,繼而拋出木吉前輩引導我往冬季杯的方向思考,從而誘使我猜測他此次挑釁的動機並不單純。猜忌一旦萌芽,人會下意識地留意對方的一舉一動,希望從對方身上獲得更多線索,推測對方的真正動機,也就是運用個人的想像思維猜測對方的行動,探知對方的目的從而掌握主導權。這比他解釋自己的目的更加有效果。於是他拋出一些看似「線索」的東西,讓我一再猜忌他,因心生不安而打算選擇退讓。如此一來,從思緒上萌生回避想法的人類,只要受到刺激情緒便會劇烈反彈,因此當他用那件事為誘因去刺激我時,我才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接受了他的ONE ON ONE,等同步入他的圈套。當自己不再是情緒的主人,一切的失控便有了合理的解釋,他暗地裡使手段害我摔倒也無人察覺,所有東西都順理成章。所以,從他挑上我作為局中的老鼠時,我注定逃不出去,因為他握著了我的把柄。』

「所以,他這是故意去找你的,對吧?」

『當然了,否則他怎麼可能知道那件事?我估計他之所以將目標放在我身上,主要還是針對你吧?夜夜,你跟他之間還有牽扯嗎?』

「沒有,是他像條瘋狗似的死咬著我不放而已。抱歉,齋,這次連累你了。」

『……比起愛人在耳畔低喃輕語的甜言蜜語更為醉人的,大概就是孩子長大後一句輕描淡寫的道謝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就變成了孩子啦?」大友嘴角微微抽搐,正想張口大罵時,一道青色身影走到身側,大友略為吃驚地望著來人,「我還有事先掛了,明天來醫院看你。」

 

醫院

「夜夜把電話掛了。」細馬將手機還給伊澤,扯了一下披在身前的被子,「本來還想跟他多講幾句呢。」語帶一絲低落,細馬有些哀傷地嘆氣,伸手按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提電腦的鍵盤,螢幕上的畫面立即繼續播放。

「你還沒看膩嗎?你醒來以後就一直看這兩場比賽的錄影片段,你不膩我也膩了,先休息一下吧?」伊澤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熟練地用小刀削掉蘋果的外皮。

「不膩。」細馬若有所思地盯著螢幕,此時螢幕播放的正是大友與青峰桐皇二戰的比賽片段,只見大友與青峰二人站在外線,二人對戰一觸即發。

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會看到夜夜在籃球場上使出ZONE。當他點開霧崎第一的比賽錄像時,夜夜鎮定自若的表現嚇到他了。他以為夜夜會失去理智、發瘋抓狂、犯規紅牌出場,這就是花宮真所期待的畫面吧?但夜夜什麼狀況都沒有。哪怕在第四節的時候有些失控,但對比起上次見證木木受傷的時候,夜夜的這點失控根本不算什麼。夜夜做到了,真的做到穩住自己的心。一直以來,夜夜習慣以冷漠去隔離自己,所以冰山融化之時,如果有誰惹到他就會火山爆發,一發不可收拾。而如今,夜夜學會了收歛,學會放下。當靈魂變得潔白純粹不再執迷不悟,真我顯露,夜夜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帶著一絲興奮與期待,他點開桐皇二戰的錄影,見到夜夜如同浴火重生般涅槃歸來。他不再執著嗎?是的,夜夜不再執著於仇恨,不執著過去對朋友的渴求;不執著麻將帶給他的陰霾,不執著計算別人的風格。夜夜將曾經認為非常重要的事物或觀念全部放下,尤如一個泥娃娃扔進泥池裡重新塑造,他完全變了。不論是進入ZONE還是ZONE的合作,誰能把這樣的夜夜與當初那個說著自己沒資格擁有朋友的他掛勾?

———「狼是團體生活的動物,不是嗎?」

當一匹孤狼找到屬於自己的狼群時到底有多大的殺傷力?大概就是連王者的喉嚨也會被撕咬成肉碎吧?

「人真是奇妙啊,愈是覺得沒可能的事,只要你付出了,便愈是容易實現。人的本性有可能在短短一年內變成徹底改變,就像重生般以另一個人格的形象寄居於人體內嗎?抑或是時也命也,人生百千不過一場曼陀夢,一切皆有命數?還是說天決不助無為者,一切都是考驗、懲罰和補償?若然如此,死亡的終結豈不是並非盡頭,生死的意義何在?又或者……」

「齋篠,你不就是不敢相信大友的改變嗎?不至於將生死的意義都扯上吧?再說,你不是說過大友的本性根本就不是冰山,他只不過是因為環境的關係而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如今環境變了,那堵防衛的牆也該倒下,不是嗎?」

細馬聽後垂下眼簾,病房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肅穆,伊澤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病床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曾幾何時,這家伙可是連一口蘋果都不願吃,每次看到蘋果都像見鬼似的,大吵大鬧,最後還是齋竺幫他把蘋果吃光。

人的本性有可能在短短一年內變成徹底改變,就像重生般以另一個人格的形象寄居於人體內?怎麼不可能?齋篠,你不就是那個人嗎?如果說大友當初如一座冰山般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只是為了保護自己,那你自從齋竺死後徹底讓自己變成第二個他又是為了什麼?考驗?懲罰?若然如此,生死又有何意義?齋篠啊,你之所以不敢相信大友的改變,是因為你發現大友已經向前看,只有你還在過去的泥沼中淪陷,是嗎?你到底何時才會發現,你每次衝口而出的警世名言,都是在向過去的你說教?如今,大友徹底的不再是你過去的影子,那你呢?你是否能在這場荒唐的「懲罰」中獲得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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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如同先前所言,細馬終於在陽泉戰之後醒了(睡公主吻醒啦XDDD

細馬這個角色的作用,最主要的是花宮真一戰,其次便是照榮回憶篇了OVO+話雖如此,千萬不要以為他醒了回憶篇就差不多時候要來了喔XDD這種東西當然要拖一下XDDD

很抱歉我上星期忘記更新了,最近好忙碌QAQ 按照慣例我應該補上一篇=二連發才對,只是我真的太忙了,存稿君還是別用得那麼快,這次我就不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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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墨青泉—酌酒‧醉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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