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總算平伏的大友抬頭看了一眼笠松,不知道笠松是無視了大友,還是真的不知道大友的存在,他那不甘心的痛哭如波浪般直湧大友的心田。那哭聲裡的絕望,讓大友的心情沉了一分。
比起笠松前輩,自己其實並不算什麼吧?大友用手撐著儲物櫃站起來,自己還有時間與大輝一戰,然而笠松前輩已經是最後的機會。唯一、最後的一個機會,已經錯失。縱然心中多懊悔,笠松也沒有「再來一次」的選擇。
「笠松前輩……」大友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笠松的身影依舊顫抖,只是剛才那撕心裂肺的悔哭已經轉化成啜泣。
「我……會努力的。」大友咬牙切齒說著,「這一次我是抱著報仇的心態上場,只是我又輸了。即使如此,下一次我還是會抱著報仇上場比賽!」
休息室的沉默凝結於空氣之中,除了笠松的啜泣聲外,這世界已然沒有別的聲音。大友默默的站在笠松的身後,等待著笠松的回答。
倏然,笠松猛然轉身,右手緊握的拳頭用力往大友的心口衝去,大友的胸口硬生生的吃下這拳頭,胸口處傳來一陣悶痛,大友低聲的輕叫一聲。
「你知道、知道我為什麼、不介意你看到我哭嗎?」笠松抬起他的臉,大友直視著他,縱然笠松臉上有著淚痕,只是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暗潮洶湧的火花仍未熄滅,「因為我在等你說這句話!」
「……為什麼是我,而不是黃瀨?」大友隨性的衝口而出,當他發現自己把心里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把話收回來。
笠松那雙帶有靈魂的眼睛死盯著大友,彷彿要將自己的不甘與希望透過眼睛寄託給大友一樣,「因為我們都是隊伍的靈魂。」
不過簡單一句,大友聽後便覺得自己的胸口處有一團火正在燃燒著一樣火辣辣的痛著。笠松前輩…….這拳頭傳遞給我的,是他那一份絕望的不甘與悔恨。最後一次的機會已經錯失,就連復仇的機會都沒有。而笠松將這一份悔恨給了我,因為我們都是「靈魂的存在」。至於作為王牌的黃瀨,他不應該背負太多隊友的心理情緒,而是努力往前衝。所以,笠松前輩才選擇將這份心情交給我。
因為靈魂,是以隊友的情緒賴以為動力的存在。
「我知道了。」
這一份心情,我確實收到了,笠松前輩。
所以,下一次,我絕對不能再失敗。不論是為了前輩、黃瀨、誠凜、黑子、大輝也好,還是為了籃球比賽,都不可以再敗。
不可以呢。
不然,又要辜負別人對自己的期望啊…….
「子夜!!」從體育館的出口處看到木吉和自家學長們,大友瞬間愣住。咦?學長他們怎麼來了?這樣的話……不就代表他們看到自己穿上海常的球衣上場嗎?心微微一亂,只是這種情緒很快就隨風而散。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大友向木吉微微點頭,然後轉移視線,淡然說著,「我先回去了。」隨即便轉身準備踏步離去。看到大友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日向自然氣上心頭。不過,日向還沒有開聲叫停大友,黑子已經搶先發言。
「這才是你嗎?大友君。」黑子以平淡的口吻說著,「冷淡的臉孔,一直以來嬉皮笑臉的大友君,都是假的吧?」黑子突然這樣一說,把誠凜的大家都嚇一驚。
只是,黑子的話如同說中日向他們心中的疑惑。大友這次自作主張,擅自穿上敵人的球衣上場比賽,事後一句對不起也沒有,臉上還一副臭臉,怎樣看也和往日的大友截然不同。這樣說,是否暗示昔日呆呼呼的大友不過是假象,現在這個冷冰冰、一副臭臉的大友,才是真實的大友?因為再次看到青峰的關係,大友終於露出真面目,不再頂著笑呵呵的臉孔示人?其實,大友這家伙,心中的黑暗面還沒有驅散吧?所以一看到青峰便衝動地跑去海常那邊打籃球!
大友停下自己的腳步,身子一轉,澄明的藍瞳望向黑子,只見黑子臉上的表情與平日無異。眼見及此,大友心中放下心頭大石。看來黑子是故意這樣說的……他知道剛才自己的行為一意孤行,不論比賽結果如何,都應該給麗子他們一個交代。不過,心情才剛剛平伏的他,最希望的是立即狠狠訓練自己!正因為輸掉比賽,心有不甘,所以才忘了要向麗子他們道歉。黑子的話,與其說是為日向他們發聲,不如說是提醒他要向大家道歉吧?藍瞳掃了一眼誠凜的各人,看到眾人眼底裡那絲暗藏的不滿,大友臉上毫無變化,依舊頂著一副眉頭緊鎖,冷若如霜的表情。
臉上沒有變化,是因為這一切大友早就猜到。在他拿起那支筆,簽下他的名之時,便知道一定會有很多人對自己的行為心存不滿。原本他打算以勝利來安撫他們的,只是現在……
大友面如冰霜的走到麗子面前,「抱歉監督,這次我擅自行動,希望你能體諒。其實我並不是為了大輝才走上場的,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麗子在他的頭上狠狠的打了一拳。
「笨蛋大友!!!」麗子咆哮的聲音幾乎讓她身旁伊月的耳朵快要震聾,「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是希望幫我們打贏青峰,一雪前恥吧?」麗子的語氣沒有一絲的質疑,聽到麗子的話後,大友臉上那副冰冷的臉孔一呆,整個人當場愣住。
看到這樣的大友,麗子不禁嘆了口氣。沒錯,當她看到大友上場時藍眸裡閃爍的那一份覺悟,她便猜出大友此次上場比賽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麼。與I‧H那場覺悟不一樣,這一次大友的覺悟之光更為亮眼耀目。那份猶如從心底深處裡喚醒的覺悟,又怎會只是純粹想實現對方願望而已?這種連靈魂都在閃閃發亮的覺悟,絕不是為青峰而亮起的。麗子十分肯定,大友眼中的覺悟,是希望為大家取回勝利,一雪前恥而閃爍著。而且,大友是想借此機會告訴大家,他已經從過去之中走出來了吧?剛才在球場上勇於向青峰發動攻擊,使出一連串凌厲有勁的攻擊,是他們從未看過的。所以,大友是一心想借著這次機會,讓他們看到他的進步。
大友愕然的看著麗子,眼睛又掃了一下一臉呆滯的大家,眼眶突然湧出淚水。他還以為……除了木吉之外,不會有人知曉自己這次行動的目的啊……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心意。無論是同學也好、母親也罷,誰也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然而,就在剛才,監督毫不偏差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在他以為全世界都會誤會自己、對自己不滿的時候,居然有一個人出乎自己意料之內,看懂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木吉一定明白,黑子也許會了解,但他卻不曾猜想監督居然會理解他!
因為事情發展出乎意外,心情十分激動的大友倏然張開手臂,臂彎環住麗子,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對於大友突如其來的行為,麗子尖叫了一聲,「哇哇哇!!大友你在幹什麼啊!!」緊扣著麗子的手愈發用力,麗子不禁有些緊張,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還沒待麗子再次咆哮,大友低頭在她的耳邊細語,「謝謝。」雙手緊抱麗子,在大友溫暖的懷抱當中,麗子原本想推開大友的動作停止了。她抬頭望向欲要落淚的大友,感受著大友急促的心跳,麗子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好痛。在無形之間,大友此刻心中的情緒傳遞到麗子的心中。
這種痛,是大友輸掉比賽的不甘心嗎?不,在自己心底流動的一縷縷悲涼與肅瑟,絕對不止這些。是感動嗎?因為她剛才的話,讓大友感動了?
這個擁抱並沒有維持很久,剛才還是冷冰冰的臉上已經勾起一抹笑意,大友向麗子躬身,「我先走了。」然後毫不猶豫的踏出自己的腳步,離開體育館。
一旁看著的木吉,眼睛不知何時變得通紅,「其實啊……即使子夜最初是利用嬉皮笑臉來與人相處,他本人並非真的一副呆呼呼的樣子,只是與大家相處的日子之中,他的確感受到快樂。潛移默化下,子夜早就變了,真正地變得開朗。所以你們不必懷疑子夜的笑容是否真實,因為在子夜心中,你們已經是無法代替的存在。」說畢,木吉也向麗子躬身,隨即快步追上大友離開的影子。
被留下來的大家表情都有些尷尬,畢竟一直以來他們都覺得大友是一時衝動才會上場比賽,而且他們還以為,大友先前表露出率真、呆呼呼的樣子都是因為他不懂與人相處而造成的假象,其實他心中仍有黑暗。沒想到,大友這家伙是為了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轉變才上場!大友這家伙,真的成長了。
「咦咦咦!!監督!!你怎麼哭了?!」小金井突然尖叫說道,他一臉吃驚的指著監督,眾人隨著他的指頭望向麗子,只見她的臉上流出兩行熱淚。
「監督!!就算被那家伙抱了一下,也不用哭吧!?」火神如此說著,很明顯火神誤會麗子哭的原因。
麗子聽後沒有生氣,只是輕輕的搖一下頭。望著大友和木吉二人遠去的身影,才剛平息的痛楚又一次活過來,麗子的心彷如被揪住一樣,刺痛。
在大友剛才的那一個懷抱裡,她彷彿接觸到大友的心,切身感受到暗藏在大友心中,那一份最為黑暗的孤獨。誰都知道大友很在乎朋友、同伴,就在剛才,日向他們對於大友的行為產生誤會,對他心有不滿,然而大友臉上卻沒有一絲變化。反倒在他聽到自己猜中他的心意時,激動得竟然抱她……還在她的耳邊說謝謝。
「為什麼說謝謝?明明你心中最在乎的我們誤會你,為什麼沒有一絲傷心?而我不過是猜中你心中所想,又怎值得你差點落淚?」麗子輕聲說著,其實她心裡已然知道答案。
長期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裡,面對被朋友誤會、不解,大友是已經麻木了吧?正因為痛了太多次,所以才會連痛都一拼習慣嗎?也因此,當她說中大友的目的時,大友才會如此驚訝……大概是因為,大友從未想過她會了解自己吧?
「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大友的寂寞,到底有多痛。同時,我亦難以想像,到底要經歷怎樣過去,他才會變成這樣?」麗子傷感的說著,她抬起左手擦去眼角的淚,然而才剛擦去,淚又從眼眶流出。如同與心中的悲傷呼應,淚水不停往下流,而麗子能做的卻只是怔在原地,任由那股悲傷在心裡劃出傷痕。
聽著麗子的話,強烈的內疚從日向他們心中冒起,大家都沉淪於自責的氛圍之中,不能自拔。即使是神經粗的火神,心裡也有一絲的難過。
大友並沒有看到麗子為自己所流的淚水,不曉得誠凜的大家陷入自責的悔疚中。不過,縱使他沒有看到這個畫面,然而日後當他們在WC的比賽場上與強敵對戰的時候,他便感受到隊友對自己的信任,又重了一分。
沒有一個團隊能夠不發生誤會和衝突,最重要的是借著這次誤會,雙方的關係能進一步親密。如此,這一個團隊才能不怕強敵,面對困難亦能齊心越過,共同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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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嗯...最近這幾章的氣氛都比較沉重啊OWO也沒辦法啦,畢竟是青黃之戰,怎樣也得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虐一下大友((喂
每次重看自己的文章都有種「啊,我在這裡寫了伏筆還沒回應啊!!」的感覺。所以說,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到伏筆呢?((大概...還算難找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