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繼續,海常的籃球依然傳給黃瀨,接過球的黃瀨看著眼前的青峰,心裡打量一番之後,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桐皇的人都大跌眼鏡的動作。

傳球。

看到黃瀨傳球,青峰睜大眼睛,為黃瀨的行為感到愕然,「喂喂怎麼回事?已經放棄了嗎?」嘴巴是輕鬆的說著,青峰的心裡則是充滿疑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也不是只有一對一這個選擇,只是不打算進攻的態度也太明顯了!這瞬間,青峰的眼睛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黃瀨如今顯眼的態度,使青峰回想起以前的賽事。死氣沉沉、攻擊毫無力氣,難道黃瀨要變成那種人嗎?

台上的觀眾對此也十分吃驚,然而木吉看了一眼坐在板凳上的大友,看見他平靜如常的臉孔,輕笑了一聲,「難道是子夜的計謀?只是,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聽到木吉的推斷,身後的黑子突然想到了一絲的頭緒……

在眾人還沉醉於吃驚之中,森山的控球竟被櫻井搶斷,然後櫻井將之傳給了青峰。見此,黃瀨立即作出反應,箭步上前進行了防守。

是說這也太奇怪了吧!還想說為什麼沒有進攻的打算,這是什麼啊?!青峰看著黃瀨整個人因為高度集中而不斷擴散的超強壓迫感,這不是沒有打算放棄嗎?!青峰手持著球,不了解的看著眼前的黃瀨。

不過也沒所謂了。青峰瞬間拋開心中的疑惑,「不管想做什麼,結局都是一樣!」輕鬆的拍打著籃球,下一秒青峰快速從黃瀨的右邊突破,然而就在青峰上籃的時候,笠松卻出現了!!

「帶球撞人 黑色五號!!」

一旁的大友看到笠松的行為,立即大皺眉頭,引誘犯規嗎?這真是不光彩的做法啊!如果是這樣贏的話,是救不了大輝的!!

「好驚人的勇氣!」台上的日向對於笠松的行為倒是十分欣賞,不要說和那體格的差距有多大,還讓他撞到犯規什麼的……

「還頗行的嘛,學長。」青峰無奈的伸出了手,笠松不客氣的握著,然後借力從地板上站起來,「啊?把人撞飛還這種態度算什麼啊,一年級的小鬼!」

「不愧是隊長,做得好啊~~~」熱血過頭的早川一臉興奮的撲向笠松,然後立即受到笠松的拳頭攻擊,「好吵啊!!」

森山見此嘆了口氣,「不過真是危險啊!還能繼續嗎?」聽到森山的憂慮,笠松哼了一聲,臉上是一副肅殺的認真,「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是一定會做到!相信我們的王牌!」

比賽繼續,雙方隊伍都把球傳給王牌,然後兩隊的王牌又一次對上,二人不停的進行攻防互換,但結局都是由青峰得分。

「阻不下啊……」日向看著台下場上的形勢,這下子根本就是大危機了!無論對上多少次,黃瀨都贏不了青峰,再長此下去只怕就算海常的精神沒有塌了,也贏不了比賽啊!

到底什麼回事?看著不停喘氣的黃瀨,今吉也不懂海常的用意了,除了有氣勢之外,根本什麼都做不成!

因為劇烈的運動而不停喘氣的黃瀨此時抬起了頭,看著眼前那深藍的身影在前方奔跑著,內心的苦澀忽然不斷的洶湧而來。可惡……果然帥得亂七八糟啊……眼前的身影彷彿發出了亮眼的藍色光芒,這道光芒晃了黃瀨的眼,一晃便是兩年。

啊,是啊。就在我覺得世界無聊且沒有挑戰性的時候,我終於尋到了小青峰。

尋到他,然後———人生從此找到了目標和意義。

他人無法模仿,唯一的絕對風格,因為憧憬這個人我才開始打籃球……影子漸漸模糊,化成昔日帝光時期身穿白色背心的身影,普通的打法明明一眼便學懂,這個人的籃球卻試了很多次都失敗。一次又一次和小青峰一對一,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是因為真的做不到嗎?眼前的那個人,他所用的技術,是真的不能模仿?

不。說實話,我是知道的。為什麼一直做不到的理由……

心酸不停拍打著黃瀨最後的一線防線,黃瀨想起了當初和大友說過,希望可以希望夠不受憧憬的影響,完美的模仿小青峰的籃球。沒錯,他真的很憧憬小青峰,憧憬這個為自己的人生增添色彩的人。但是……果然,一旦憧憬了,就無法超越啊!只要還在乎他、還憧憬他,就不願意超越他,不能真正與他對戰。

所以……黃瀨的眼角瞄了一下大友,因為憧憬我才能走到現在,所以我是真的出自內心想繼續保守這份感情。只是果然還是不行了。正因為這是最珍貴的事物,所以我始終做不到不受其影響。如果要救回小青峰的話,我……

大概因為野性的直覺而察覺到黃瀨的變化,青峰轉身愕視著站在原地的黃瀨。怎麼回事?!為什麼心裡突然閃過一絲的不安?

「的確,黃瀨比起青峰還要差也說不定。但就算那樣我還是選擇了黃瀨。」武內此時突然說著,「他的潛力不比任何人差。那家伙果然,毫無疑惑也是個天才!」堅定的看著場上的黃瀨,作為海常的教練,他絕對是相信自家的王牌!

與此同時,當大友在看到黃瀨那一個眼神時,便已經了解到黃瀨接下來要幹什麼了。大友想起那天說著不希望放棄憧憬的黃瀨,一陣又一陣的心痛往大友的心裡刺著。果然,黃瀨還是決定放棄了嗎?明明當初為了不放棄而做了這麼多的努力,明明是如此珍惜著這一份感情……只是最終還是要將之捨棄?

大友惘然的看著沉靜的黃瀨,低下頭的黃瀨散發著低壓的氣場,那種吞噬內心的氣場使整個球場的氣氛都變了。那低壓的氣場,除了是因為黃瀨終於認真之外,還包含了內心那低沉的嗚鳴聲吧?

黃瀨……大友抿著嘴,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成了拳頭。他好想對黃瀨說,告訴他千萬不要放棄,一定可以在不拋棄憧憬的情況下打贏大輝。然而,看著這場比賽的比分,就算他內心是希望黃瀨堅持下去,看到拚盡全力的笠松和黃瀨,他始終還是說不出口。

已經……盡力了。黃瀨並沒有一開始便放棄,直到剛才為止,他都是抱著憧憬而戰的。大輝的強大使黃瀨徹底的絕望,所以黃瀨才會忍痛作出了決定。再說,最不希望捨棄憧憬的人,最珍惜這份憧憬的人,是黃瀨啊!

決定要放棄憧憬的黃瀨,到底是抱著多大的勇氣,才做出抉擇?拋棄憧憬,就等於拋棄了過去的回憶。如同自己的束縛是過去的回憶,束縛著黃瀨的正是對大輝的憧憬。在桐皇一戰的時候,正因為自己不能真正放下過去,所以才會落得失敗的下場。如今的黃瀨所面對的問題,和當時的自己是如出一徹的。

———到底對勝利有多大的執念,才促使黃瀨做出這個決定?

要脫離枷鎖,談何容易?自己很清楚那種虐心的煎熬與掙扎,所以就算他不希望黃瀨放棄,然而在這一刻,他能做的是就只有支持黃瀨。因為黃瀨是忍著痛地放棄對他來說曾是最重要的事物,這是黃瀨的決定!!

那一個哀求得到我體諒的眼神,那包含了心傷的眼神,只要看到黃瀨那個神情,任誰也不會對他生氣。而我,也沒有資格叫黃瀨不要捨棄憧憬。如果黃瀨拋棄憧憬的最後一道枷鎖是自己的話,那麼現在他就高聲的告訴黃瀨,他不介意!不用覺得對不起他,要放棄的話就即管放棄!

坐在板凳上的大友眼睛突然發出刺眼的光芒,然後,就在這一個時刻,大友倏地從板凳上站起,他深呼吸了幾次,隨即張口大叫———「涼太———!!加油啊———!!憧憬也好,不憧憬也罷!如果要救回大輝就必須放棄憧憬,那麼我認命的接受了!!所以涼太,不必顧慮,勇敢的去做吧!!」就像要將黃瀨心裡的悲傷、矛盾、猶如通通驅走,大友拚命的撕喊著。

要拋棄的話就灑脫的拋棄吧!!不必再背著這個包袱了!!就算日後可能會因而傷心落淚,至少在此時此刻,要毫不保留、毫不踟躕地將所有憧憬都捨棄吧!大友堅定的眼神看著黃瀨,那雙天藍色的眼睛表達出自己最真實的心意,而黃瀨也確實收到了。

聽到大友撕聲力竭的吼喊,黃瀨稍微回過神,然後望向大友。是嗎……?小大友諒解我了啊……本來他還擔心小大友會衝上前打他一頓,怒叫著「不要放棄希望啊笨蛋!」呢?真的太好了,小大友並不介意……既然小大友也支持我,那麼我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了! 已經沒有任何東西都夠阻止我!!

「正因為憧憬,所以想贏的同時,又不希望你輸……」輕聲的說著,那夾帶著憂傷的語氣就像來自內心低啜的鳴泣聲,「所以,我放棄了,對你的憧憬。」

把往日的激動忘卻吧,就如同小青峰對籃球的熱愛一樣。

把昔日的歡笑遺忘吧,就如同小青峰對籃球的感覺一樣。

源自內心對勝利的渴望,那種強烈的渴求已經擊破了最後的一絲理智。

如果我對你的憧憬,會成為封鎖自己的枷鎖……

那麼我就將之拋棄。

完整的,把全部,對於青峰大輝這個人的憧憬、籃球、甚至一切都放棄掉!縱然曾經想要好好珍惜,即使曾經試過想抱著憧憬去對決,只是不行就是不行,我依然做不到不受憧憬的影響。

那麼,我唯一可以做的,就餘下這個辦法了。也許放棄一直珍而重之的憧憬,是一件無比心酸與苦澀的事,然而此時此刻除了放棄之外,已經沒有別的方法。如果這是奢望的話,那我放棄好了!

把昔日不希望你輸掉的想法給扔了吧———都放棄了吧!

放棄憧憬後,會覺得悲傷也好,未來變得模糊也罷,這一切已經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這場比賽。

這場比賽的勝利。

以及小青峰的救贖。

所以小大友,拜託你了。

因為我放棄憧憬,內心不停低啜的悲鳴聲,請你為我驅散。

因為我放棄憧憬,故而對它的一片片留戀,請你為我砍掉。

從此,我不再會再受到束縛。

徘徊在脖子旁邊纏繞的命運紅線,如今我終於鼓起了勇氣,拿起剪刀將其剪掉。

就這樣吧,小青峰。

我,黃瀨涼太,

在今天,

決定要放棄對青峰大輝的憧憬。

黃瀨眼底最後一絲的猶豫全然消失,他向大友回記了一抹淡然的笑容,「是,我知道了。」說畢,眼神變得特別鋒利,黑壓壓的氣場再次提升一倍,整個球場都蔓延著窒息的空氣。

然而,桐皇的所有人都沒有留意到黃瀨的轉化,因為當他們聽到那把異常熟悉的聲音,桐皇的眾人擺著一副不可相信的望向海常的休息席。於是,他們便看到那個絕不可能出現於此處的身影,現在正站在那兒高喊著黃瀨的名字。

「大友子夜?!」今吉的眼鏡幾乎要跌下來,「我沒有眼花吧!大友子夜穿著海常的運動服坐在了板凳上?!這到底什麼回事?!」相對今吉還能發出疑問,若松和櫻井已經被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當然,桐皇的教練和桃井也被嚇呆了。

他們肯定是見到鬼了!!!若松瞪著大友身上海常的球衣,那家伙什麼時候來的?他完全沒有發現啊!!該說海常的球衣意外地和他相配還是說自己的警覺性低啊?!

「大友那家伙搞什麼啊?!突然這樣大叫!!」場上的笠松也因為大友突然大吼而嚇了一驚,沒事忽然大叫幹什麼!!雖然誠凜的人穿上海常的球衣還坐在板凳上並不算犯規,被發現也沒所謂,只是也不代表可以隨便大叫的吧!真是的!

而場上的青峰同樣也望向大友,看到大友那身淺藍色的球衣,青峰露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笑容。原來如此……子夜在這裡啊?那麼,剛才那絲冰寒的感覺,果然是子夜的傑作嘛。

「子夜,你還真是嚇我一驚啊!」青峰對著大友說,「沒想到海常的球衣還頗合適你呢,我完全沒有發現你在這裡。」聽畢,大友以冰冷的目光望向青峰,對於青峰的話,大友的臉上沒有任何反應,同時他亦沒有回答青峰的說話。

僅以一個眼神,大友已經向青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看到大友那雙沉如死水的瞳孔,青峰下意識的吞了一下口水。有些不妙啊……先不說黃瀨的改變,他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比黃瀨的轉變更令人吃驚的事,即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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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墨青泉—酌酒‧醉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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