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部曲日落時分※第十九章※怪物
第十九章:人生如棋,執棋者誰,旁觀者誰,白子為誰,黑子是誰,勝負歸誰?
壓倒性的實力所帶來的衝擊到底有多深?此時此刻,大友以一人之力創造了扭轉局勢的奇蹟,觀眾席裡的人發出陣陣歡呼聲,畢竟人們最喜歡絕處逢生,反敗為勝的劇碼。但這場精彩絕倫的比賽,終歸只是取悅了那些局外人而已。身在其中的眾人,不論是敵對的三所學校,還是照榮的成員,包括大友在內,沒有人為這場勝負感到一絲喜悅。
大友一臉淡然地望著計分板,內心似乎有什麼正在動搖。這種空洞而惘然的虛無感到底從何而來?大友默默回想起剛才比賽的過程,明明最初處於絕境時他還無比興奮,比賽中途時卻已黯然失神。
這算什麼絕境啊?哪怕他只有1分,他不是照樣輕鬆地將比分追回來嗎?雖然過程中能夠使出全力讓他感到很暢快,但比賽尾聲時他已心如止水。如此簡單便能攻克的難題,實在令人難以沸騰。
麻將,難道這只能這樣嗎?
比賽結束,各校選手齊聚對局戰室內,三所學校的選手均抱頭大哭,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讓大友心頭一顫。大友抬頭望向自家隊友,只見他們眼中散發著與對手一樣絕望的眼神,那蒼白鐵青的臉色暗示內心遭受到巨大的衝擊,但礙於肆月老師的存在,他們不得不假惺惺地歡呼了幾聲,伴隨著空洞的神情、機械式的拍手和嘴角那絲極其不自然的、詭異且扭曲的笑容,大友的神情亦漸漸變為死灰。
果然,沒有人會對這場勝利感到高興。
村上一直留意著大友的神情變化,當他瞧見大友逐漸暗淡的目光時,心中似乎冒起一絲念頭,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村上本人否定了。
「怪物。」
當眾人恭躬行禮準備離開時,村上站在大友身側輕輕地說道。
怪物?
大友眨了眨眼,他平靜地望著村上,而村上亦絲毫沒有退讓。雙目對視,大友從村上的眼睛裡沒有看到一絲不悅,這讓他感到有些詫異。明明以前四目而視或他在沉默思考時,村上總是一臉焦急、不爽或不耐煩,現在村上卻毫無波瀾,彷彿真的在等待他思考似的。村上的變化讓大友感到不可思議,畢竟村上對他的厭惡已經遠超對勝利的渴望,這份恨意是如此的顯然而見,但村上竟在這樣的情況下,對他的態度反而有所好轉?這算什麼?這也是人心的一種嗎?
村上觀察著大友臉上的細微反應,所以大友心中的疑慮和詫異,村上都看在眼裡了。對此,村上感到有點鬱悶,如果可以的話,他寧可沒察覺到這些事。
比如說,他察覺到大友之所以不擅言詞、孤癖冷淡、行事作風獨斷獨行只不過是大友的社交能力為零,而不是他以前認為大友是恃才傲物、目中無人、瞧不起他這個隊長。就連大友的沉默寡言,臉無表情也不過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受,而不是故意令他難堪。
這些發現令村上感到十分無語,畢竟他都跟大友攤牌了,結果居然在攤牌時才發現對方過去的一切行為都不過是說者無心,是他自己聽者有意而已。這不是很尷尬的局面嗎?事到如今才察覺到這件事又有何用?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實力過硬就是怪物?難道不是他們無能嗎?」大友簡簡單單一句話便如萬箭穿心般插在村上的心臟,村上頓時嘴角抽搐。果然,大友絕對不是社交障礙,而是有意侮辱他!
「輕敵無能者,最終只會一敗塗地,我很期待這一天。」村上冷冷地說道,轉即頭也不回地跑了。大友惘然地望著村上離去,他想不通村上為何突然對他又充滿敵意,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校車駛回學校,眾人自行解散,大友看著隊友一個個離去的身影,這畫面明明每次都會上映一次,但唯獨今日,大友總覺得分外孤獨無助。
果然,像他這樣的人壓根兒就不該妄想自己能得到任何東西。
大友輕嘆了一口氣,轉身步入校園,當他打算推開麻將部的大門時,細馬竟然在裡面等著他。
「夜夜,有沒有感到驚喜?人生果然需要驚喜,所謂一驚……」細馬正打算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說詞講一次,但當他瞧見大友的神情,細馬立即中止了原先的說詞,「夜夜,發生什麼事了?」
大友搖了搖頭,細馬見此蹙著眉,問道:「今天的比賽輸了?但要是輸了,你用不著過來麻將部吧?你不是每次贏了都會來麻將部整理資料嗎?」大友聞言立即露出驚訝的表情,細馬嘻嘻地笑了笑,「這是肆月老師告訴我的哦~你常常在比賽結束後一個人在麻將部整理資料吧?今天籃球部的訓練提早結束了,所以我就來等等看,想說跟你一起回家。夜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大友沒有回應細馬,而是默然地走進麻將部的會議室,熟練地打開會議室電腦中的一個加密檔案,裡面全是大友搜集的各種資料。
細馬見大友正專心處理文件,對於大友剛才無視自己的舉動並沒有一絲不悅,而是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直至大友整理工作結束,細馬這才又一次向大友詢問。這一次,大友如實地將比賽前後發生的事情簡潔地向細馬交代了一下。
細馬聞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的憂慮果然成真了。不過,一般人真的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說出「實力過硬就是怪物?難道不是他們無能嗎?」這種話嗎?看來大友因為長期將自己的心鎖在孤島上,所以不太懂得應該如何與人相處啊。
「有時候過於直白就是一把鋒利的刀刃,所謂覆水難收,你要學習如何把控說話的溫度啊。」細馬一臉苦笑地說著,大友半懂不懂地歪著頭沉思,半頃這才回應道:「哪怕是事實?」
「人心脆弱又懦弱,經不起風浪和考驗,更何況殘酷的現實。世上任何一種關係,若想保持長久,善意的謊言是必要的存在。」細馬輕說著,他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大友,大友先是惘然,隨即了然地挑了挑眉。這家伙是在說他向母親隱瞞了地街的事吧?
「夜夜,就算你再怎麼不懂人情世故,你那番話挑釁的意味也太重了吧?」細馬說著,眼神透露出一絲懷疑。
果然,大友下一秒便說道:「有問題嗎?」大友皺著眉認真地思忖了一會,接著說道:「他先挑釁的。」
啊,大友果然是因為村上先動手設局挑釁,所以才在言語上進行反擊啊?
「你不是說想在麻將部再努力一次嗎?我多次邀請你轉來籃球部,你都一一拒絕了。你若是只願待在麻將部,為何試著跟部長建立一下關係?」細馬問道。
大友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眼睛瞥了一眼會議室的電腦,腦海回想起村上對他擺出厭惡的態度,神情頓時變得黯然。良久,大友苦澀地嘆了一口氣,道:「世人欺我,難道我要自欺欺人?」
細馬頓時無言。的確,明知別人對自己抱有敵意,難道還要強迫自己頂著副笑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雖說日後踏入社會後便要戴著面具做人,但如今他們還是學生,仍然可以做自己,難道這麼快便要隱藏本心了嗎?說到底,不論什麼關係都不是透明的,所謂的私人空間便是這個道理。本心,終歸只有自己才能接受自己。但即使如此,人還是團體動物,孤身一人只會孤掌難鳴啊。
「夜夜,有些事情旁觀者清,但只能選擇觀棋不語。」最終,細馬幽幽地說著,暗示著自己並不能將答案告訴他。畢竟有些事情要自己親身經歷感受,自行摸索答案,因為世上許多問題都沒有絕對的是與非,只有自身的選擇和立場。
面對細馬的回答,大友只需幾秒便讀懂其背後的意思,隨即回應道:「人生如棋只如期,棋又是誰?」
這算是大友在打他的臉吧?細馬無奈地笑了笑,這世間確實人人都如棋,所有人都在這盤名為人生的棋盤上,誰也別說誰是旁觀者。只是,兩個人一旦有交集,那就像是兩枚棋子靠在一起,不論黑白,這盤棋的局勢定必受其影響。
「不論誰是棋子,若你都不是你自己,你又如何獲得屬於自己的東西?」細馬再次犀利地反擊。
你都不是你自己?這是指他在迷惘嗎?他連自己是怎樣的人都不清楚,所以才無法獲得屬於自己的東西?那麼,我是誰?我想要什麼?大友頓時陷入沉思,但他很快便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道現在的他無法回答的問題,因為所有人都是用盡一生去尋找這個答案。
連自我都不清楚的話,豈會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正如他一直追求他人的目光,從而選擇麻將部,但他真的選對了嗎?他確實得到了他人的注目,但那是恨意,這並非他心中渴求的東西。說實話,他曾一度認為哪怕是恨意,只要能擁有存在感,這就足夠了。直至地街的經歷教會他:若果沒有互相信賴、並肩而行的伙伴,這不是他想要的存在。
或許,麻將並不能給予他想要的東西,不光是伙伴,就連令人熱血沸騰的對手也沒有。又或者換一個角度,他之所以從麻將中無法得到伙伴,說不定是因為他根本不喜歡麻將。若果他喜歡麻將,對麻將充滿熱誠,那麼就算村上他們再嫉妒,心中的不滿也不會這麼多。畢竟,他們所怨恨的不就是大友明明對麻將沒有特別喜歡卻能輕輕鬆鬆奪得勝利嗎?
那麼,他能喜歡麻將嗎?
大友悵然地垂著頭,目光凝視著電腦螢幕上的文件檔,雙目失神,剎那惘然,繼而心頭一酸。
也許,從一開始他便錯了。
他以為自己跟他們一樣,但他心底裡對麻將的那一絲厭惡,已是一道鴻溝。
細馬察覺到大友的沉默,但這一次細馬卻不知道大友到底在想什麼,無法給予什麼意見,最終只能拍了拍大友的肩膀,隨口說道: 「人生就像一枝箭不能回頭,回頭就意味著墜落。正因如此,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置身何處,而是前往何處。」意思是勸導大友別再在意已發生的事,不如去思考未來還比較實際。
前往何處?大友默默地思考著,難道他該尋找新的去處嗎?一瞬間,大友想起了細馬一直建議的籃球部。
不,他對籃球也很一般啊……大友一秒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最終,大友默默地關掉會議室的電腦,對細馬笑了笑,說道:「回家吧。」
細馬先是怔然,隨即高興地黏著大友,二人就這樣並肩離開了麻將部。
未來到底該如何走,這不是一件用幾秒鐘就能決定的事情。既然如此,倒不如先回家休息一下再想吧。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船到橋頭自然直,尤其思考太多,不如先順其自然,見步行步吧。
-------
後記:
✿小劇場✿大家一起來吐槽吧✿海常高校,見參!
黃瀨:啊啦?那個村上是什麼回事?這節奏有點奇怪啊......
笠松:嗯?奇怪?啊,你是指他終於發現了大友只是個不擅言詞的社交障礙人嗎?
黃瀨:我還以為村上會繼續維持討人厭的表現呢。
笠松:嘛,就算他察覺到大友只是不擅言詞,這不代表他的行為就有改善喔?
黃瀨:欸?是這樣嗎?
森山:從大友最終還是退出麻將部的結論來看,只怕村上就算知道大友並非故意無視他/讓他丟臉,以他的性格也只會繼續針對大友吧?
小堀:但這也怪不得村上吧?你們看看大友當時說話的風格.....往好方面說是坦率直白,往壞的方向就是白目尖銳了。村上不是個高傲的家伙嘛?大友這麼直接地說出「實力過硬就是怪物?難道不是他們無能嗎?」這種話,無疑是往村上的心窩裡插刀吧?
小早川:但是啊,不論是麻將還是籃球,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輸了就繼續努力,贏了也別驕傲,想這麼多幹嘛呢?
黃瀨:是呢,如果每個人都能像小早川前輩一樣單純就好了呢。只是,總有人會因為輸得太多次而沮喪不已,尤其像村上這種高傲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擁有壓倒性的實力將他徹底踩在腳下吧?如果是現在的小大友,或許就能好好處理村上這種心態不平衡的情況,但當時的小大友......只怕是火上澆油吧?
森山:其實大友也並非不清楚自己那句話傷人啦,他不是說了「世人欺我,難道我要自欺欺人?」麼?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去照顧村上的心理不平衡吧?
笠松:的確,從這一章的內容可以看出,大友雖然不擅言詞,但不代表他愚蠢,他依然是那個擅於觀察他人心理的少年,只是那時候的他還不懂得如何運用這個能力罷了。正因為大友的心思比誰都敏銳,所以他才陷入迷惘吧?
森山:啊啊~你是指大友在最後對自我的疑惑嗎?哈哈哈,從這一點確實看得出大友真是個敏感的人,像我就從來都不會去思考這種複雜的問題。
小早川:啊?我就是我啊,哪有很複雜啊?
小堀:如果是現在的大友,他能回答這道問題嗎?
森山:你倒不如問,這道問題,你現在能回答嗎?
笠松:嗯嘛......其實也用不著想得這麼複雜啦,腳踏實地,一步一步走向著自己想前行的方向,這就是做自己吧。
小堀:問題是,到底什麼才是自己想前行的方向呢?這一點很難說吧?
笠松:嘛......這道問題還真是高深啊......
森山:難怪大友總是這麼喜歡搞計謀,畢竟他的腦袋都在想這種有的沒的吧?
黃瀨:我覺得,小大友或許跟我有同樣的感受吧。我曾經因為一學就忸而陷入迷惘,直至我遇到籃球,遇到帝光的同伴,以及遇到你們,我真的很高興自己接觸了籃球並遇見了大家,這些都是塑造現在的我的經歷。我想小大友也一定是這樣的,即使在過去曾迷惘,但現在一定很感恩遇到了木吉前輩和誠凜吧?我是誰什麼的,這種問題太哲學了,我就只會看著當下,而當下的我,就是海常高校籃球部一年生黃瀨涼太,僅此而已。
笠松:喔?真是難得啊,你居然會說人話。
黃瀨:前輩好過分啊!!
森山:看著當下嗎?這答案不錯嘛。
小早川:所以我就說了我就是我啊,這問題到底哪裡複雜了???
小堀:嘛......說到底,這道問題,若是對內心澄明的人而言,確實很簡單。但若是矛盾迷惘之人而言,這就是一團迷霧,看不清前路,不知路在何方,更是瞧不清自己的內心。但不論是澄明還是迷惘,其實反過來都在說明了你是個怎樣的人,不是嗎?
森山:不,這太哲學了,我聽不懂。
笠松:我也聽不懂。
小早川:絕對聽不懂啊!!!!
黃瀨:小堀前輩是這樣的人設嗎?
小堀;......算了。那今天就先這樣了?
笠松:喔,就這樣吧。來,小早川,你來抽籤吧!
小早川:啊......藍色?噢噢噢!!居然是藍色啊!!!
黃瀨:小早川前輩好厲害啊!!是說下次能讓我抽嗎?
小堀:你話太多了,出場次數這麼多,不能抽籤吧?
黃瀨:欸QAQ不要這樣啦~~反正前輩們不說,其他人又不會知道......
笠松:某人會知道吧。
森山:嘛嘛,不就是抽籤嘛?你下次少說幾句話,那就行了吧?
小堀:限定只能十次發言?
森山:好主意呢!
黃瀨:我怎麼覺得前輩們是想報復我呢......
(END)
最近上班了,更新時間拖了一下下,敬請原諒。
請放心,黑籃更新繼續維持兩周一更不變哦!!我會努力抽空碼文的!!